凡煙小說

第77章 足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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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雨來得快去的也快,等雨停後,沈南星背著柳浮生下山。

剛剛在河邊救孟鈺的時候,小美人的右手磕在石頭上受了傷,手背處破了一大塊皮,血跡已經凝固,還沾著一些臟汙,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
沈南星心疼的要命,說什麽也不肯讓他自己走,柳浮生就趴在他的後背上,單手摟著他的脖子,右臉側貼著他的背,小聲道:“我又不是腿傷了……”

沈南星把他往上顛了顛,邊笑著逗他:“那我把你放下來,你自己走?”

柳浮生就連忙搖搖頭,緊緊地環住了沈南星的脖子,撒嬌道:“主人背我……”

又很是正經地道:“主人的右手不要用力。”沈南星的右胳膊上還帶著傷,柳浮生一直把這件事記得牢牢的。

沈南星忍不住笑了一聲,笑過後又板起臉來哼道:“現在知道乖了?”

“剛剛就那樣跑出去,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?”提起這事來沈南星就一陣後怕,忍不住教訓他道:“回去非要揍你一頓才行,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了。”

“又頂嘴又推人的,柳葉子,你本事不小啊。”他羅列著柳浮生的種種罪狀。

柳浮生害怕地打了個嗝,但也知道自己這頓罰是免不了的,於是只拐著彎撒嬌道:“主人,我的手好疼……”

沈南星就軟了心腸,嘆道:“先忍會兒,回去後找人幫你包一下。”

“包紮也很痛。”柳浮生的眼珠子很精明地咕嚕轉著,邊繼續道:“好痛,主人……”

沈南星哪裏看不穿他這點小九九,聞言就哼笑道:“現在知道痛了,剛剛怎麽不知道疼?”

眼看話題又轉了回來,柳浮生連忙乖乖討饒道:“我錯了……”他可憐巴巴地道,把腦袋埋到沈南星的肩頭:“我以後不敢了……”

沈南星問他哪裏錯了,柳浮生就頭頭是道地反思道:“不該和主人頂嘴,不該說、說那些話……還有不該自己跑出去……”末了,他眨眨眼,小聲嘟囔道:“小葉子只是太害怕了……”

沈南星被他的語氣逗笑了。

“怕我不要你啊?”他道。

柳浮生環緊了沈南星的脖子,搭在他身側的腳下意識地晃動著,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
他是怕沈南星會不要他的呀……柳浮生楞楞地想著,不過現在不太怕了,主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好,想到這,柳浮生禁不住有些愧疚,為了之前他在調教室裏和沈南星說的那些話,也為他之前的隱瞞與不信任。

還不等他開口,沈南星就接著道:“那簡單,主人給小葉子穿個環,小葉子就不怕了。”

“是不是?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柳浮生一眼,道:“穿上環,再在小葉子的脖子上系上項圈,把小葉子鎖起來,哪裏都去不了。”

柳浮生半是激動半是緊張地咽了下口水,過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問:“在、在哪裏?”

沈南星就用一種很尋常的,仿佛兩人正在談論晚飯吃什麽的語氣道:“小奶子上唄。”

柳浮生又咽了下口水,發出很清晰的一聲“咕嘟”。

這還不算完,沈南星接著道:“哦,還有小葉子的小騷逼上也要穿。”

“穿在陰蒂上,到時候爽死你了。”

又問:“小葉子喜歡什麽樣的環?奶頭上我們穿一個紅寶石的好不好?”

“小葉子的皮膚白,戴紅寶石肯定好看。”

柳浮生羞恥地咬住唇,求饒般地嗚咽一聲,讓沈南星禁不住浮想聯翩出很多旖旎的畫面。

只是雨後的山路不好走,沈南星不得不暫且放過他,專心致志地盯著腳下的路。

在距離營地還有一段路時,沈南星停下來問道:“自己下來走?”

柳浮生短暫的猶豫了一下,然後搖了搖頭,環緊了沈南星的脖子,小聲道:“主人背我……”

沈南星哭笑不得,又把人往上顛了顛,卻也沒再說什麽。

他還記得小美人那晚說過的話,他說,他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邊。

沈南星背著人進了營地,陳羨年早就等著了,一見這場面先嚇了一跳,匆匆忙忙地走過去問道:“崴著腳了?”

柳浮生抿唇搖搖頭,用臉頰依賴地蹭了蹭沈南星的後背。

陳羨年微怔,眼看其他老師也在陸陸續續的趕來,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,連忙幫兩人遮掩道:“柳老師有點低血糖。”

今天來的也有醫學院的老師,見狀就湊過來道:“誰有吃的?面包餅幹之類的就行。”

又有眼尖的看到了柳浮生手上的傷,就叫道:“誒喲快點拿紗布過來包一包。”

一行人鬧哄哄地進了營地,自有人去拿藥箱,帳篷都還沒搭好,沈南星背著人在大石頭上坐下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見孟傑匆匆地趕來。

他們居然還沒走,沈南星感到很詫異。

“小柳怎麽了?”孟傑很關切地問道,待看到柳浮生手上的傷口後就叫道:“受傷了?”

“都怪你弟弟太調皮了,我已經教育過他了,還有你媽媽那邊,她只是關心則亂,你不要往心裏去,好嗎?”

柳浮生抿唇,低低地應了一聲,又道:“您帶著弟弟去醫院看看吧,醫療費我出。”

孟傑就笑道:“你這孩子,我們要你的錢幹什麽?”

柳浮生沒再說話。

孟傑又關切地囑咐了幾句,這才道:“那我先帶你弟弟回去了,等小柳有時間咱們再聚。”

說著,又沖圍在旁邊的人笑著點了點頭,這才走了。

沈南星尋著他離開的方向看去,見陳敏似是哭過,眼睛紅紅的,臉色很憔悴,孟鈺年紀小,早就把剛剛的事忘了,正縮在母親的懷裏撒著嬌。

沈南星沒接觸過這個年紀的小孩,但也直覺孟鈺有些不對勁。

他的口齒太模糊了,每說一句話,都需要聽的人很仔細地辨別才能勉強聽懂。

正想著,就聽陳羨年站在旁邊嗤笑一聲,道:“好人都讓他做了。”

沈南星也忍不住笑了一聲,在柳浮生的身邊坐下,看著柳浮生乖乖地吃面包。

柳浮生自昨晚開始就沒吃東西,今天又鬧了一通,現在也顧不得熱量高不高了,低頭狼吞虎咽地吃著,還把巧克力醬糊的滿嘴都是。

沈南星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他,示意他擦擦嘴。

周邊的人見無事也都散了,只剩下兩人還坐在大石頭上,雨後的天氣很舒適,沈南星幹脆在石頭上躺下來,半瞇著眼睛和柳浮生聊起了天:“你弟弟多大了?”

“六歲。”柳浮生口齒不清地回答道:“好像快上小學了。”

沈南星不由得有些驚訝,側頭問道:“那麽大了?看不太出來。”

柳浮生知道他的意思,就幹脆把話攤開了道:“他的舌頭根短了一截。”說著還吐出自己沾了巧克力醬的舌頭,向上卷起朝沈南星展示了一下:“天生的,現在年紀小不好做手術,好在就是說話不清楚,別的沒什麽。”

沈南星被他吐舌頭的動作逗笑了,笑過後才側頭看著他,突然很認真地問道:“小葉子,那你沒有受委屈吧?”

柳浮生微怔。

沈南星還以為他真的因為這件事受過委屈,就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,柔聲道:“這不該你的事。”

柳浮生就知道他誤會了,連忙解釋道:“我、我知道的……弟弟出生時我已經跟著老師在國外讀書了,他們、他們也怪不到我的頭上……”說到這,他的睫毛下意識地顫了顫。

其實還是怪過的,孟鈺確診的那天,陳敏難得地給他打了個電話。

那時候的柳浮生還很渴望著母親的愛,可當他滿心歡喜地接起來時,迎來的卻是母親各種各樣惡毒的揣測。

最後她道:“我找人算過了,你和鈺鈺命裏犯沖,以後你少靠近鈺鈺。”

又嘟囔地道:“早知道上次你別回來了。”

她說的是她生日的那天,那天柳浮生專程從國外趕回去,甚至為此放棄了一個比賽的機會。

也就是那次開始,柳浮生漸漸地看透了。

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得到母親的愛了,因為他的媽媽已經成了別人的媽媽,別人的妻子,他沒有家了。

可他還是一直期冀著,固執又可笑。

直到沈南星出現在他的身邊,他心頭的大窟窿,才被慢慢地填上了。

他重新擁有了一個家,那麽來自於母親的那點點“愛”,也就不是那麽重要了。

就像曾經的他會為了母親的冷漠而暗暗傷心許久,而現在的他,哪怕母親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對他惡語相向,當柳浮生冷靜下來細細的回想一下,卻發現自己好像一點也不難過。

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沈南星,沈南星相信他,還愛著他,這對他來說,就已經足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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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沈(想象中):揍他!給他穿環!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了!

小沈(現實中):手疼?乖乖,主人給小葉子吹吹,吹吹就不痛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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